“触电”这个词,现在人们往往用在接触与“电”有关的人或事,如有人初次拍电影电视,美其名曰“触电”,好像“触电”是一件美事,甚至把男女间的情感心灵碰撞称为“触电”,曾有这样的描述:他的手无意间与她的手碰在一起,他俩仿佛像触电一样,手飞速缩回,一股像电流一样的暖意通过手神经瞬间传到心房,“彭”随着心房的一阵颤抖全身震撼,头脑一阵昏眩……而这一切都产生在几秒的一霎间……这样的话语我们可以在很多文学作品中看到,但我不知作者真的是否有“触电”的经历,他们在描述心灵的碰撞时怎么会与“触电”联系起来,反正我在谈恋爱时没有过这样的感觉,而真正的“触电”倒是体验过。
那是1975年的10月,我正和许多村里人一起集中治疗血吸虫病,被什么“246”等药折磨得正像一个病人。一日,没一点食欲的我正对着饭发愁时,村支书过来对我说:公社正在筹建电影放映队,现推荐你去学习放映技术,明天去苏州江苏师院报到。
就这样,第二天我拖着两条疲惫的腿,背着铺盖,拎着生活用品,来到江苏师院,这里正举办苏州地区电影放映培训班。来自两市八县的200多位学员就住在大学生宿舍里,夜里就躺在地板上,我们宿舍只有领队――吴县电影放映大队长有一张单人床。条件非常艰苦――当然,我们这些来自农村的年轻人,没感到什么苦。
除了学习电影知识和放映技术,还要进行操作实验。记得带电接线是在物理系的实验室进行。实际上当时的物理实验室里没什么东西,只是一间空壳子,我们实验时只是拉了两条电线接通电而已。学员们在师傅示范后,自己试着接线。我从来没带电操作过,心里很紧张,在同事的指导下,拿起电工刀,比外科大夫动手术时还小心翼翼地割破电线上的绝缘,把手里的电线接上,当第二条线搭上时,身边的电灯亮了,说明电通了。我想这是在同伴的辅导下完成的,我要自己独立操作一次。于是,我把亮着灯的那路线拆下,重新开始接线,第一条线接上了,接第二条线时,阴错阳差地一手捏着电灯的另一个线头,一手搭上了割去绝缘的电线,瞬间不知怎么回事,一股颤动的无形的力量通过手指――手臂――心房――手臂――手指――电线,手在颤抖,心在痉挛,一个念头在脑中“忽”的一闪:触电了!,随着一阵本能的叫喊(叫喊声连自己也听不到),我已失去了知觉……
“……快――醒醒――”我的耳边有了声音。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越来越近,伴着同伴们的叫喊声我醒过来了。一位同伴把我扶到椅子上,我坐在那里喘气,慢慢地回过神来,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,有同伴告诉我,听到叫喊声,知道可能有人触电,有人马上把电线拉断了。就是他这一快速反应救了我一命,当时昏昏沉沉,也没问这位朋友是来自江阴还是沙洲(现张家港市),也不知他的姓名。至今想起来心中十分内疚,连说一声谢谢也没有。
但这次触电给了我收获:一是我真的“触电”,有了触电的切身体验,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;二是知道在带电操作时先要接零线,再接火线,两手不能同时握住火线和零线这个教训,在后来的放映日子里,我多少次带电操作,虽然“麻”过好多次,都没重复过去的错误,是因为其他原因;三是从此我当了一年多电影放映员,直到去读师范,为家乡的父老乡亲放了300多场露天电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