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吴中征文稿
重访邓尉古柏
五月已来,山坡上的杜鹃还开得热闹,春天的脚步似乎还没有走远,但初夏的暑气却已逼人。此时来到邓尉山,不是来感受“千顷一罅白,弥漫十余里”的梅海的,自从到过西湖孤山,领略了“梅妻鹤子”的风采,其他地方的梅花便觉得无从看起,稼轩不是有“自有渊明方有菊,若无和靖即无梅”的感叹吗?
每次到邓尉山,都是专门访那四株闻名遐迩的古柏的。初知邓尉山的古柏,是二十几年前读到了艺术大师刘海粟在司徒庙内写生清、奇、古、怪四棵古汉柏的新闻。也就是在那年,初次访问了这四株古柏。
对柏树早已有特别的感受,这特别的感受源自于孔子的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”,松柏傲寒而屹立,象征着崇高、尊严、正气、刚毅!轩辕庙里,五千年前黄帝种下的是柏树,至今生机盎然;嵩阳书院里,汉武帝封的“大、二、三”三将军,也是柏树;赵州从谂更是用“庭前柏子树”启迪参禅者领会眼前的即是真实的,把握当下,截断妄念,顿现智慧,赋予了柏树新的内涵。
汽车在绿树掩映的蜿蜒山路前行,远远就望见了司徒庙黄墙吻脊上空苍郁的柏枝。阔别十二年,古柏还是以前的模样吗?走近“清、奇、古、怪”,盘旋扭曲、斑剥如鳞、古朴苍劲的身躯在碧绿的草丛中更显得活力无穷,虽“裂断腰身剩薄皮“,但“新枝依旧翠云垂。”
徘徊在古柏树下,岁月的沧桑深深地刻在树身上。二千年的岁月何其漫长,谁能想到过它们的生命力竟会如此坚强,即使遭到了雷击,仍旧坚强地活了下去,并生长得愈发郁郁葱葱,生命何其烂漫。凝望着历经了2000年风刀霜剑依然挺立的古柏树,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的苍莽画面;安塞鼓手们从山坡后面涌上来,黄尘滚滚,人影恍惚,鼓声震天的雄浑场面。但这至刚至雄的柏树却生长于具有浓郁水性情调的苏州,人家枕河,吴侬软语,小桥流水,杨柳依依,旗出酒市,夕阳归帆,荷花鸥鹭,雅致、温婉已深入苏州的骨髓。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,柔软如丝的雨水滋润的这片土地怎么能孕育出如此顽强的生命呢?
阅尽了2500年的春花秋月,也要穿越2500年的霜剑风刀,翻开苏州历史的线装书,历经数劫仍生生不息。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,以其无以易之。” 苏州,早已将水的这种性情溶入自己的血液,输送到她的每一个细胞。早在春秋时代,越国勾践的卧薪尝胆,复仇践踏了这片土地;明朝朱皇帝,“天下税赋之重出于江南,江南税赋之重出于苏州。”劫难过后,苏州都能很快地走出来。1978年的春风拂过苏州后,更是焕发了超越传统的活力,“她用古典园林的精巧,布局出现代经济的版图;她用双面刺绣的绝活,实现了东方与西方的对接。”
走出司徒庙大门,古老的柏树越去越远,马路两旁宫灯造型的新式路灯一直伸向无尽的前方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