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我不教他，谁来教他

柳永忠

盘圭禅师是一位诲人不倦的禅宗良师，每逢他主持禅七之时，总有许多学生前来参加。有一次，在静修会中，有一名学生行窃，被当场抓住。众人向盘圭禅师报告了这件事情，并要求当场处置，但盘圭禅师并未理会。不久之后的一次静修会上，那名行窃的学生恶习难改，又一次行窃，并又一次被当场抓住了。众人再次请求盘圭禅师严惩，可盘圭禅师依旧把事情按下，不予发落。这使得其他学友十分不服，他们一起写了一份陈情书，表示如果不对那行窃学生处置，他们将集体离开，不再参加盘圭禅师的静修会。当盘圭禅师拿到那份陈情书，他把所有的学生全部招来，深情地对他们说：“你们都是明智的人，知道什么是对，什么是错，因此你们到什么地方我都放心。唯有这位行窃的学生，他连是非都还分不清楚，如果我不教他，谁来教他？我要把他留在这里，即使你们全部离开也是这样。”那位行窃的学生听了，当场热泪盈眶，盘圭禅师的做法和他的一番话语涤净了行窃学生的灵魂。从此，那学生偷窃的冲动烟消云散。

“如果我不教他，谁来教他？”这句话振聋发聩，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里。而同样烙印在我心中的还有，盘圭禅师说这话的原因是因为行窃的学生“连是非还分不清楚”，用我们教育界的行话来说，行窃的学生或许是位“差生”，可能还是位“双差生”——德困生（因为他是非都分不清楚，他有行窃的行为）和“学困生”（他总想着行窃，怎么学得好佛法）。

可我们的学校对那些所谓的“差生”是怎样处理的呢？在电视中，不止一次地报道过，有个别学生因为行为习惯令老师头痛，令学校棘手。作为班主任和任课老师，就急切地盼望着这样的学生能够离开自己的班级；而作为校方，也迫切地期待着有什么机会出现，这样的学生能在自己学校消失。看了盘圭禅师的做法，我们是否感到这样做有些不妥呢？

也同样想到了这样的情况，有些学校将优秀的学生集中在几个班级，当然学校的解释是遵循了分层次教学理论的某些原则。但是，被剔除出优秀班级的那些学生接受教育的现状是怎样的呢？被分到那样班级的大部分老师，很多就有这样的想法，只要这样的班级没有什么大事发生，把这些学生顺利送出这个学校，就算是万事大吉了，至于学习成绩等等已经都不十分重要。盘圭禅师的潜意识是，“连是非都分不清”的学生是需要他的爱心和教育的，而那些明智的人到哪里都是没有什么问题。那么我想，作为培养人的学校，是否也应该像盘圭禅师那样思考，那些天资聪颖的学生，其实学校少花点功夫，他们一样会成才的；而那些被看成是“差生”的孩子，正是需要教师真正的关心和引导的。但是，教育的事实却是跟盘圭禅师的思维倒了一下。倒一下的原因当然就不言自明了——盘圭禅师的教育追求的是真正改变人和培养人，而今天的学校教育很大程度上追求的是名和利。当然，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。

使我杞人忧天的是，那些“连是非都分不清楚”的孩子，谁来真正教育引导他们呢？他们的将来谁来为他们负责呢？